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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字世界舒适区

网易云音乐给我推送了一个名叫《拯救歌荒大作战!下一首单曲循环》的歌单,简介里是这么写的:

无论你正在处于歌荒期还是一堆好听的歌听不过来,这个歌单都不会让你失望!从流行到说唱、从民谣到摇滚,这张歌单都能满足你的期望。 跳出听歌舒适区,这里有好音乐在等你!

我最近换了手机,新手机下载网易云音乐后尚未登录账号,这时打开首页直让我惊讶:这都是些什么啊!

有此感受的人应该不在少数,这就是所谓的「filter bubble」:精准推送限制了用户接收信息的广度,人们只能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,以至于久而久之就以为世界真是如此。

此事若深究起来其实相当可怕。许多科幻作品中都有通过生物技术入侵人脑控制思维的桥段,但要掌控一个群体的意志根本不需要这种程度的科技,今日头条、微博、Twitter、Google 已经做到了。你看看你时间线上的萌宠视频、篮球集锦,有没有一时间觉得这个世界喜欢宠物才是主流、大家都是球迷?实际上不一定如此,但互联网公司只给你看一面之词,你就被这一面之词所骗。

上次美国大选期间特朗普支持者就曾指责希拉里团队通过在 Google、Facebook 上展示特朗普负面新闻来干预大选,足以说明上文的忧虑绝不是耸人听闻。利用「filter bubble」操纵群体行为已经进入实操阶段了。

这很讽刺。互联网曾经许诺全世界:信息流通将会无比自由,交流无比通畅,误解与隔阂将会越来越少。现在却反其道而行之。

文首提到的歌单介绍中有一个词:「舒适区」。这个舒适区是互联网企业一手造就的,当它们整天把「垂直细分」、「领域深耕」这些词挂在嘴边时就应该预料到。留给我们的问题是如何反抗。

反抗很难。也许 RSS 这类古早技术是一个路子 ── 至少目前我不知道有通过 RSS 收集用户偏好的方法。RSS 是反商业潮流的,历史已经证明反商业潮流很难行得通。

也许我们真的要等互联网企业认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,然后在推荐算法中加入更多的随机量,就像网易云音乐给我推荐那张歌单一样。

ACG 听了太多,听一些重金属未尝不可。